4月27日,北京晴空万里,午休之后,93岁的老人钱敏像往常一样,走到书架旁,翻阅起各种书籍来,一本关于重庆的画册映入老人的眼帘。
菜园坝大桥、朝天门大桥、大佛寺大桥……改革开放以来,重庆大桥如雨后春笋,拔地而起、宏伟壮观。
看着主城不断“扩容”的筋骨和脉络,钱老眼前不禁浮现起1977年的那一幕:
珊瑚坝上,经常是万人齐聚。工人、军人甚至幼儿园的学童,全民出工出力,为修建重庆主城的第一座长江大桥“添砖加瓦”。
如今,虽然重庆长江大桥必须加上“石板坡”这个限制词,才能把它与更加宏伟壮观的其他大桥区别开来。但30年来,对重庆的美好记忆,钱老依然难以割舍……
大桥为媒主城南进
“市中区已经没地方了,只能向南岸发展,可当时从南岸到市中区只有轮渡。桥,必须得建。”
1977年11月是一个对重庆极其特殊的月份,钱敏至今记忆犹新。因为就在这个月,石板坡长江大桥经过艰苦准备,动工了。“那可是政府的‘一号工程’——重庆要修第一座市区内的长江大桥!”
1960年,长江小南海铁路大桥竣工,这是重庆的第一座跨江大桥。1966年,因三年自然灾害等原因,工期几度延长的嘉陵江牛角沱大桥,在历经8年之后,终于竣工通车,成为我市第一座城市跨江公路大桥。此后近10年,重庆的跨江大桥建设都处于空白。
重庆人对刚刚动工的这座长江大桥寄予了太多的希望。这个希望,不仅仅是对长江上第一座主城公路大桥的渴望,更重要的是,它将吹响重庆主城开发、扩容的第一声号角。21世纪之初,北部新区横空出世,催生了重庆城市开发建设的一个新概念——“主城向北”,可很少有人还记得起20多年前的“主城向南”。
严格地说,从1949年解放到1978年的近30年间,重庆主城格局没有大的变化,主要城市形态几乎都集中在狭窄的渝中半岛上。改革开放,农村要突破,城市要发展,而主城向何处突破、发展?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南岸。钱敏一语中的:“市中区(直辖后改为渝中区)已经没地方了,只能向南岸发展,可当时从南岸到市中区只有轮渡。桥,必须得建。”
筹资6468万全民上阵建桥
3年艰辛。1980年7月,重庆长江大桥举行隆重的通车仪式,山城万人空巷,群情振奋,欢庆大桥通车。
这座大桥的建设,颇有些乡土色彩。就像村里要修桥修路,所有村民要出工出力一样,很多重庆人都参加了大桥的义务劳动。珊瑚坝上,经常是万人齐聚。“当时提的口号是人民大桥人民建,工人、军人甚至幼儿园的学童都参加了这座桥的建设。”钱敏回忆。跟他一样,今天40岁以上的重庆人,很多都保存着亲手修建长江大桥的美好记忆。
然而,就是这座凝聚了重庆人太多希望的桥,却差点难产。“当时这座桥的建设迫在眉睫,可6468万的建设资金哪里找?市里的人整天都在想,怎样找钱。”
市里的领导多次协商后,只得硬着头皮向中央、向四川省请求帮助。经过几番周折,最后磋商的结果是:“中央、四川省各拿出三分之一的建设资金,剩下的建设经费以及拆迁费,由重庆市自己想办法筹措。”这样一来,资金才得到解决。
修桥需要的水泥也很麻烦。当时水泥厂就在桥头,但由于当时的体制问题,建桥用水泥还得到省里批指标。来回周折,是现在建桥所不可想象的。
3年艰辛。1980年7月,重庆长江大桥举行了隆重的竣工通车仪式,山城万人空巷,群情振奋,欢庆大桥通车。其时,万里长江上除了著名的南京长江大桥、武汉长江大桥,跨江大桥屈指可数;重庆这座近2公里长的公路大桥规模可排第三,全国瞩目。叶剑英元帅亲笔题写了桥名:重庆长江大桥,至今镌刻在桥头。
30年巨变。今天,“重庆长江大桥”必须在桥名里加上“石板坡”这个限制词,才能把它与更加宏伟壮观的菜园坝、朝天门、大佛寺、李家沱等长江大桥区别开来。
“造反派要停产闹革命,我们要生产闹革命”
1970年,时任四川省计委副主任的钱敏来到大足汽车厂(现红岩汽车)视察。“生产汽车的车间都长草了,很多机器的重要零件也不见了。”
没设备怎么生产?钱敏找到老工人,“老工人把我拉到一边悄悄地说,‘你不要着急,我们把重要的零件都藏起来了’。”听到这话,钱敏才舒了一口气,赶忙召集老工人,重新组织生产。
1972年11月,钱敏任重庆市委第二书记,主管工业。
“我过来的时候,重庆企业的生产还没有完全恢复。”为了解决企业停产问题,钱敏在重钢一住就是9个月,“当时有一些人,连厂长的话都不听,不恢复生产。”“不生产就没钱,工资还要不要发?”钱敏在不同的场合一遍遍说这些老实话,但一些人仍听不进去,还给他取了个绰号——消防队长。“造反派要停产闹革命,我们要生产闹革命,有人就说我要灭革命的火,是消防队长。”钱敏说。
正是经过“消防队长”的不懈努力,才排除了各种阻碍,使长航等大型企业相继恢复生产。
“‘四人帮’粉碎后一个星期,重庆就全面恢复了生产。”正因如此,中央统战部组织北京的文化人、多国大使到重庆参观,一时间重庆又成为了全国的新闻焦点。
小小阳台见证“解放思想”
1978年5月,《光明日报》发表特约评论员文章:《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钱敏说,文章发表后,市里领导首先进行了讨论,再分成若干个工作小组,利用下班后一个小时到工厂宣传。
“到工厂宣传,有人认识不到为什么这样提。我就说,你今天没认识到,回去好好想想,我们明天再来。”宣传工作陆续开展了几个月,“大家的思想解放后,才完全统一到这一中央精神上来”。
认识真理标准的过程,就是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的过程。
解放以后二三十年,我国城市住宅基本都是按照苏联的样式和标准修建的,人们所熟悉的“筒子楼”就是典型例子。重庆当然不例外。这样的房子,一般都是没有阳台的。钱敏说,1976年,在上清寺新建一批住房,他就建议要增加阳台:“因为重庆夏天太热了,当时又不像现在这样有空调,增加阳台就可以通风。”但钱敏的建议也遭到了抵制和反对:“有些人说建阳台破坏市容,有些人说增加了成本,房价高了。”
但钱敏还是下决心要打破旧有条条框框。重庆房屋配阳台的结构就在激烈的争论中诞生了。同样,在争论声中,重庆房屋的层高也由2.4米增加到3米。这两条基本的标准,今天已成铁律,惠及千家万户。
他们见证激荡30年
四、五月间,我们的记者奔走在重庆、北京、成都三地,寻访到一批特殊的见证人——1978年以来多位重庆前市委书记、市长。他们中有在重庆工作、生活长达近60年的,也有工作3年多便调离的。
他们亲身主导或参与了重庆改革开放30年来一次次重大决策、重大转折;那些曾发生在每个重庆人身边的大事小事,从他们口中娓娓道来、逐一解密,我们方才明白:“原来事情是这样的……”
1980年重庆长江大桥通车,拉开了主城拓展的大幕,这是老书记钱敏披露的历史;1982年出访法国,结下第一个国外友好城市图卢兹,走出对外开放的一大步,这是老市长于汉卿的回忆;1985年重庆“超标”将成渝一级公路路基扩大至28米,为成渝高速公路打下伏笔,奠定今日川渝经济圈好局,这是老市长孙同川心里的秘密;2002年底到2006年初,“8小时重庆”基本实现,这是老书记黄镇东难忘的故事……
还有廖伯康、蒲海清、包叙定……这些名字,今天起都将在我们的改革开放30周年纪念特刊里一一现身,向读者讲述这激荡30年里,他们所经历的重庆故事。
这30年,我们逐步走出了一条有鲜明重庆特点的发展道路。在又一个30年开启之际,在3100万重庆人前行的路上,我们会继续总结经验,解放思想。我们相信,我们会走出一条更新,更宽广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