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前后，南川区南城街道田家社区的玉米地里，秸秆收割机来回穿梭，一人多高的玉米秸秆被切断、粉碎，直接喷进随行的运料车。要是搁两三年前，这时候田埂上最响的是禁烧宣传车的喇叭，如今这些过去没人要的农业废弃物，反倒成了种养两端抢着收的“香饽饽”。

  秸秆的“绿色转身”，不是靠行政命令压出来的，而是当地捅破了过去“堵而不疏”的窗户纸，算清了生态、经济两笔账，蹚出的一条秸秆循环利用的路子。

  生态账：跳出死循环，告别“打地鼠”

  秸秆焚烧，曾经是很多地方解不开的死结。南川区常年种植粮油作物近90万亩，每年产生水稻、玉米、油菜等秸秆30万吨左右，这些秸秆成了横在农民和环保部门之间的“两头难”。难在哪？“秸秆焚烧会产生大量氮氧化物、二氧化硫、碳氧化合物和烟尘，是局地雾霾的重要诱因。数据显示，2024年9月，南川区发生的5次秸秆集中焚烧，直接拉高8-9月PM2.5浓度均值3.06微克/立方米。”区生态环境局大气环境科科长陈滨说，南川区是山区地形，污染物扩散条件较差，过去年年治，效果却不理想。不是老百姓“认死理”，而是农户有绕不过去的难处。南城街道万隆村玉米种植户高水秀种了450亩玉米，一年光鲜秸秆就有1800多吨。“烧不能烧，堆在地里又占地方，每年处理这些秸秆很头疼。”她说。

  基层执法也尴尬：干部磨破嘴皮讲政策、守田埂，却解决不了“秸秆往哪去”的问题，最后陷入“干部追着烟跑、群众躲着干部烧”的“打地鼠”循环。光堵不疏，环境受了影响，群众有了情绪，干部费了精力，到头来没有赢家。

  经济账：找准共赢点，秸秆成了“两头甜”

  破局的关键，不是把“不许烧”喊得更响，而是给秸秆找到“用得好”的出路。南川区的做法是推动秸秆饲料化等方式离田利用，把废弃秸秆对接肉牛养殖的饲料需求，让“死秆子”变成“活资源”。

  南川区肉牛养殖协会会长、养牛大户何兆平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去年在区农业农村委支持下，他自己投入230万元，部门配套200万元，建起了秸秆回收加工厂。他算了两笔账：一笔是种植户的“增收账”——他上门收鲜秸秆，一吨给农户200元，一亩地平均产4吨，农户一亩地就能多赚800元，比一把火烧了划算太多；另一笔是自己的“成本账”——往年从四川调运青贮饲料，一吨成本580元，如今本地收秸秆加工，一吨只要530元，便宜还方便。两笔账一碰，根本不用干部多劝，种植户主动卖秸秆，养殖户开着机器往地里跑。过去互相拧巴的“对头账”，变成了各得其所的“共赢账”。

  单靠业主单打独斗，建厂房、买机械的前期投入足以把大多数人挡在门外——这也是过去秸秆资源化利用喊了多年却落不了地的核心堵点。“截至目前，南川区整合各级涉农资金1370万元，统筹推进秸秆肥料化、饲料化、燃料化利用，在加工厂房建设、机械购置、收储点布局等关键环节给予真金白银的支持，让业主敢投、敢收、敢加工，目前全区已建成秸秆加工厂4座，新增秸秆处理能力3万吨以上。”区农村发展服务中心农业生态科科长徐茂权介绍。回过头来再算生态账，数据最能说明问题：2025年南川区PM2.5平均浓度30.4微克/立方米，创“十四五”以来最优成绩，2026年1-6月PM2.5平均浓度28.9微克/立方米，创近4年来最优。

  生态治理从来不是让群众做牺牲的“独角戏”。当治理思路从“只盯着群众不许做什么”，转到“帮着群众算好做什么划算”，把每个卡壳的环节打通，把每笔收益落到实处，那些曾经绕不开的老难题，自然会变成摸得着的绿色财富。（唐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