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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专访高晓东:在北川重庆就是拯救生命的同义词   

  5月12日下午14点28分,四川汶川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可以说是震撼着华夏大地,我们每一个人最近这段时间可能都在讨论着这个话题,我们都在关注着这个事实,3千万重庆人民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证明着什么是兄弟情深,什么叫做血肉相连。当地震发生以后我们重庆公安他们在做什么呢?今天我们非常有幸的请到了刚刚从灾区返渝的重庆市公安局副局长高晓东和重庆公安局特警总队女子特警支队队长肖蕾。

  采访时间:2008年5月21日下午三点半

  访谈视频
新华网重庆频道和重庆晨报联合报道   责任编辑:李元元
 专访摘要
·7个凌晨三点串起灾区救援的工作线
·在北川重庆就是拯救生命的同义词
·重庆是第一支进入灾区的川外救援队
·特警靠一瓶水、6颗糖、一块巧克力支撑两天
·为温总理提供通讯保障
·肖蕾:感动,每天都在上演
·高晓东:中国力量让人感到震撼
·为没能救出更多生命而痛苦
·进入灾区后就没洗过脸脚
·高晓东:眼泪把心都装满了
 专访图片
   访谈实录

  主持人:高局长你好这次咱们重庆公安系统共出动了多少人奔赴四川地震灾区?

  高晓东:5月12日地震发生以后根据公安部的指令和重庆市委、市政府的决定,到目前为止总共派往四川灾区的是2000多人,这主要是由三个部门构成,一个是重庆公安的警察这块,涉及到的人数有400多,主要有通讯小分队,公安特警,刑警,交警和一些公安的通讯、宣传后勤的保障人员,这是一块。再一块就是公安消防部队,消防官兵,第三块就是重庆的武警总队。分布的地方主要集中在三个地方:一个是北川县,这里主要有特警和消防,第二个大的地方就是在都江堰一带,这是主要由消防组成,第三个就是在茂县,有武警总队官兵在那边开展抢救。

  主持人:可以说是派赴到了各个重灾区。

  高晓东:重庆的武警消防公安这次覆盖了最主要的重灾区的区域。

  主持人:高局长听说自5月12日以来每天的凌晨3点你都是在不同的地方渡过的,可以给我们讲讲吗?

  高晓东:12号地震发生以来,从我每天晚上深夜3点,深夜3点是第一天下半夜的后夜,也是第二天黎明前的凌晨,从这个可以看出咱们重庆公安和市委市政府在救灾这块的一个工作线的大概时间表。13号凌晨3点,那个时候我是跟随市政府的刘学普副市长在梁平县的文化镇,刚刚做完中心小学的垮塌施救,就直接驱车往市局回的路上,这是第一个3点。

  第二个3点就是13号的深夜,14号的凌晨3点,那个时候是已经向四川灾区出发了,按照市委市政府的要求我带了一支突击队,有公安特警,公安消防和市卫生局组织的一个医疗救护队,就直奔汶川的漩口镇,这个突击队一共有43个人,任务就是奔阿坝里面去的。那个时候的3点半钟我们已经过了都江堰向汶川的路上挺进,由于所有的道路被抢险的车流堵塞,我们就在紫坪坝水库公路边上组建了我们最前线的指挥部。

  第三个深夜的3点,就是14号的深夜15号的凌晨3点,我们通过14号白天的徒步,下午赶到了漩口镇,晚上就在那个地方搜救幸存者。

  14号的深夜,也就是15号的凌晨3点,我们已经从漩口镇撤出,并把所有群众和所有的幸存者转移出来,20名重伤者通过部队的冲锋舟转运出来,我们通过挖掘发现了7具遇难者的遗体,对这些遗体就地掩埋以后我们就撤离了。

  15号凌晨深夜的3点我们就转移到了北川县,那个时候到北川县县城的道路还没有打通,只能在北川县中学那个地方组织施救。剩下的所有的凌晨3点就一直待在北川。

  19号的凌晨1点半,公安部在四川的抗震救灾前线指挥部通知我们在北川驻扎的重庆部队有新的任务,要求在天亮以后撤离北川,在那个时候我们就组织研究撤离的方案,也是到了3点,我把所有的撤离方案,新的任务通过卫星电话向咱们市局的指挥中心做了一个报告。天亮以后我们就撤离到了安县。

  通过这几个凌晨3点,应该说地震发生以来,震中的地方在汶川,伤亡大的是北川,两个地方这几个深夜的3点都是在研究工作,到达地点,集结在那个地方熟悉情况,这么一个过程应该说重庆在这块的救援取得了很好的效果。离灾区后我才知道,漩口镇紧靠震中,距离汶川县城也只有3、4公里,那个厂在汶川是最大的一个外来投资企业,厂里面有1100职工,发生地震当天有900职工在工作。地震当天就遇难的有12位,后边通过搜寻、搜救和厂里面的职工自救,除了轻伤以外的有重伤22个人,13人失踪,所以市委市政府非常关注这个厂,因为是我们重庆的一个50强的企业去投资建设的,在当地也算是一个支柱型企业。

  主持人:是重庆去那边工作的?

  高晓东:对,有相当一部分重庆籍的人员那边工作。北川这边我们得到命令以后就往那边开进,13号的下午5点,重庆公安特警300人开到,下午6点半钟消防的200多人开到,第一支四川省以外的救援队到达北川的就是我们重庆的公安和消防,也是整个绵阳地区以外的救援队到达北川的。当时由于到县城的路被山体塌方巨石给封堵了,北川中学是抢救的重点。通过几天的抢救,咱们在那个地方形成了两个第一:一个是第一支到达那个地方的外省的救援队伍,就是重庆公安消防;第二,在那个地方救援抢救出的幸存者是最多的。20号的上午8点钟我们撤离的时候,通过公安特警和消防的努力一共从垮塌的废墟中抢救出来的幸存者是51名,其中学生是37名,通过很紧密的抢救,或者是在楼层以上的受了轻伤的,和一些不需要深入挖掘的一共是救治抢救出436人。几天来安全输送了5000左右的灾民到绵阳地区。同时也发现、安置和移交了250多名遇难者的遗体。在北川我们也在维护那个地方的社会治安。

  主持人:你们所承担的任务不光是要救援还要维护治安?

  高晓东:对。那几天按照党中央和国务院的号召和市委市政府的指令,真正第一支进入四川境内的是我们的一支通讯小分队,一个随时可以在运动状态下可以实现语音、图象、数字和视频连线的小分队。当时整个四川没有通讯,很茫然的。而我们得到公安部的指令,我们的小分队在12号下午3点出发向四川方向移动,进去以后把四川的情况和北京相连,到了四川以后通知我们温总理要飞四川,叫我们通讯小分队向温总理降落的机场靠近,所以温总理在四川境内的所有的通讯保障是我们小分队。

  主持人:其实今天我还特别想来认识一下我们的女子特警队的肖蕾队长。你虽然是特警但是你也是女人,当然是任务了,但是我觉得能有勇气去到那个现场真的非常不容易,那你在之前心理上的那种预料和到了现场看到的那种情景有落差吗?

  肖蕾:有,而且落差非常大。因为肯定我们这一代人都没有经历过这种场景。因为我们到的时间比较早,我们是13号到达灾区的先遣部队,看到当时街面上到处是受伤的人员和已经死去的遇难者的尸体,还有遍街的野狗,那种尸横遍野的画面可以说是惨不忍睹,对我们视觉上的冲击和心理上的冲击是非常大的。我们车队往北川县城赶的时候,看到一车一车的货车把当地的灾民往外转移,一路上随处都是巨石挡路,所以我们心情越往里走越沉重。

  主持人:值得一提的是我们女子特警队是全国唯一一支进入灾区的特警队。当初高局长怎么想到派一帮女孩子深入到灾区一线的呢?

  高晓东:我们在公安特警队里面专门成立了一支女子特警支队,这支女子特警支队是由50人组成。因为女性在执行警务过程当中有她们的亲和力,有比男民警更柔性的一面,在开展很多工作时我们有针对性利用这种亲和力和柔性去调动和安排她们的工作。这次一开始我们就有意识地派出她们,派出她们就是想在这样的大灾和伤亡很大的情况下由女警开展一些抚慰工作和安抚工作,因为她们的亲和力在人文的关怀这个方面效果比男民警好,她们也在这方面做了很多工作。因此她们到了北川以后,在抚慰小孩,在伤者,在失去亲人的群众这些方面都做了很多具体的工作。

  主持人:肖队长这次去震区的特警当中有几位女警,她们表现得怎么样?

  肖蕾:这次到北川的所有公安队伍里面只有我们重庆公安派遣了10名女警参加了抗震抢险,而且我们这10名女警都是在所有女警队员里面挑选的心理素质比较好,身体体能比较好的,能够吃苦耐劳的同志。其实大家都是纷纷请战要求前往一线,通过我们自身的努力克服自身的困难,起到了一部分我们男民警所不可代替的作用,在安抚灾区的受灾的群众和遇难者家属,安抚他们的情绪,疏导他们的一些心理障碍方面发挥了积极作用。

  主持人:有没有给你留下印象比较深的个体的例子?

  肖蕾:有这样一个例子,在5月15日的深夜我们特警总队的抢险分队在北川县城一个幼儿园的废墟里面,通过奋力抢救7个多小时救出了一个3岁半的小女孩。我们分成几组,把她从山下转运上来,在半途中的时候考虑到小女孩受惊过度,这么长时间恐惧的心理需要一种安抚和给她一种安全感,所以我们在现场给丁总队长汇报以后,丁总队长就派遣我们几个女警一同去半山腰去接力这个小女孩,给她一些关爱和鼓励,用女性的关爱让她增加一些安全感。

  主持人:她的爸爸妈妈当时没有找到?

  肖蕾:没有下落,而且她自己受惊吓过度,她也表达不清楚。我听我们一个队员说,当时在废墟下面解救这个小女孩的时候小女孩就说:“叔叔你一定要救我出去,你救我出去之后我长大赚钱给你们买房子”。就是人的一种本能的求生,在这么小的小孩的身上都得到了最大的一个体现。

  主持人:像我们作为一个旁观者,我们看电视,看报纸听广播,上网络可以说是时时刻刻真的是都掉眼泪,那你们在现场,我不知道两位流过泪吗?

  高晓东:眼泪实际上把心都装满了。客观上讲是这样,在现场是我们救助的灾民他们在流眼泪,我们当时只能把所有的眼泪往心里装。我记得我把漩口镇的那20几个伤员转移出来的时候,当我们徒步进去和通过其他的部队的冲锋舟赶到以后,只能在那个地方抢时间,余震不断,那个地方感受的余震和外界感受的余震是不一样,一个小时可以感受很多次,就是在余震不断、塌方和泥石流的情况下,我们还始终把这些伤员实行简易的包扎以后,就联系军队的冲锋舟,那个时候只有7、8个冲锋舟,一个冲锋舟只能坐6、7个人,转移出来以后在我们前线的指挥部搭建好了所有的急救点和安排转运的车辆。出来以后到了紫坪坝水库,给他们处理伤者的时候,让人很感动,除了他们自己掩饰自己的悲痛,他们还在关心其他厂里面的职工谁还在,谁不在,自己的家属在这次灾难当中还有没有消息。我们所有的在场的人拿出能打通的电话帮他们拨打亲人的电话,这是令人很心酸的。再一个就是在废墟下的呼救声慢慢消失的,那个你通过所有的努力,百倍的努力但是我们还是人的力量与机械的力量是无法把他能够挖掘出来的时候,那个呼救的声音慢慢消失的时候是让人很心酸的。所以我在里面9天的时间应该说眼泪是把心是给浸泡在里面的。

  主持人:肖队长你是妈妈吗?

  肖蕾:对。我儿子今年12岁。

  主持人:那你在现场经常可以看到跟你儿子一样大的孩子。

  肖蕾:我们主要的救助工作是在北川中学教学楼的废墟,每天我们都能看到刚才高局长所提到的场景,很多焦急的父母紧张地在那儿等待自己孩子的消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希望慢慢变成绝望,作为母亲我也能够感同身受。我说几个我见到的父亲和母亲,一个场景是一个父亲在教学楼的废墟上奋力的用手刨那些土,把所有的练习本和书这些都刨出来,在其中发现了自己小孩的一个本子,那个本子上面鲜血已经凝固了,已经变得乌黑了。当他拿着那个本子一动不动矗立在那个废墟之上,每个在场的人看到这种场景都不禁要流下眼泪。我们遇难者的家属在大悲之后反而已经流完了眼泪,他们就久久的矗立在那个地方看着自己孩子的遗物。另一个父亲,他的小孩的尸体已经被我们消防战士挖掘出来了,大家劝说他去看一下孩子,他去看了一下马上回到现场又去挖。我们就不解,就问他在干嘛,其中一个亲戚说他说他那个孩子差一条小腿,出来的时候没有完尸,他想把小孩的小腿找到,让他完完整整的离开这个世界。所以说这几天我们可以说是天天都是眼泪往心里面流。

  主持人:听说在北川,重庆这两个字已经不再是一个地名了,那可以说是拯救生命是同义词,这也极大的肯定我们重庆公安在这次救灾工作当中的成效,那么这次我们救助了多少人,挖出了多少人,又安全的转移了多少群众?

  高晓东:重庆和四川两个地方是相连的,地理上有这个优势,在过去是就在一个省,应该是亲兄弟。正因为有这种语言和过去历史上的行政渊源关系,和川渝两家自古一家以及地理上的原因,重庆的救援力量到四川灾区是最快的。据我知道重庆市委市政府要求重庆在救援方面是人力、物力、财力这方面投入是很大的,在整个北川这一块,我所看见的重庆的医疗部门,市卫生局的救援队,重庆市各人民医院在那个地方,还有我们重庆的三军医大,特警消防进去,还有我们疾控防疫系统的进去,我们建工集团所有重型机器进去,由于我们在北川第一时间进入,第一时间抢救,大家说的是和时间赛跑,实际上救援的力量是用生命和时间在赛跑,救援的过程中也是很危险的。我们在那边创造了很多的救援的效果,抢救的生命,挖掘的生命,特别是北川老百姓,到现在北川老百姓听到重庆都是很赞美。后边去了一些军队的和外省的,因为语言不通,施救起来也比较困难,所以说我们在那边,重庆在北川那个地方已经不是地名了,当地的指挥部对重庆的救援效果非常的肯定,而且很多最重最难的任务交给重庆做,有语言优势。比如我们特警在13号到达北川以后,实施了前期的救援,14号温总理去了北川,我们完成了温总理的保卫任务,警务工作。15号胡锦涛总书记也去了北川,我们也承担了胡锦涛最书记的保卫任务。15号我们派出了100人的侦查分队,就是20多人一组,分四个小组需要对北川县的离县城远的乡镇进行侦查、察看受损情况,乡镇的受损情况,一共察看了7个乡镇道路情况,受损情况。时间最长的一个分队是徒步走了64个小时,而且这64个小时和我们是没有任何通讯的,也就是有20几个人的侦查分队消失了,最后在我们报告情况的时候所有人就瘫在路边。所以说北川的老百姓、北川的指挥部对重庆在那个地方用生命和时间在赛跑,在时间中抢救生命,给予了我们一个很好的评价。加上我们在当地维护好的灾区治安秩序和女警在那个地方发挥得亲和力和人文安慰。所以我认为,重庆在北川已经不是一个地名的概念了,就是一个拯救生命的一个同义词,维护灾区社会稳定的一个同义词。还有就是彰显人文关怀的一个同义词,同时也是血肉兄弟,语言相通的川妹子和重庆崽儿语言相通的。

  主持人:你刚才谈到你们的工作其实是在和时间赛跑,一分一秒都是生命,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但是人总是要休息的,那么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呢?

  高晓东:休息不能保证。北川是一个废墟,进去以后没有水,没有电,没气,也没有畅通的交通,只能靠我们自己带过去的账篷搭上以后吃干粮。当时我们考虑的就是让他们特警和消防带两天的干粮,后续保障再跟上去。实际上他们第一时间到了以后把自己的干粮分了一半出来给当地的灾民,他们就用一天的干粮维系了两天的时间,后来我们才通过重庆再往里面运输了一点。我记得我们当时要徒步去漩口的时候,最早小分队我那组43个人要进漩口,我没让大家带干粮,我们组织的小分队带了登山绳,带了无齿锯,带了液压的千斤顶和扩门器,带了十字撬,还要背半桶的汽油进去,所以我就规定我们的徒步队,每人一瓶矿泉水,每人发了6个糖和每人发了一块巧克力,就靠这点我们说争取生存两天。登山太险,还有余震,还有泥石流,你要把双手腾出来,要把所有东西背在身上,这样往里面找企业在当地的职工他们熟悉有一条山路,这样进去。因此在那个地方应该说休息第一是没有规律,第二是没有时间。第二白天你要有抢救作业要做,晚上要进行搜寻,白天作业的时候你听到呼叫声你就知道可能这个地方有人,但是环境很嘈杂的,真正的搜救靠搜救犬和生命探测仪只能是晚上,晚上的效果好。因为噪音相对小一点,所有的灯光没有了以后,通过往废墟里面打电光,让里面生存的人看见灯光以后,他的血液和他的心动会有一个相对的刺激反映,这个时候的搜救犬,这个时候的生命探测仪才有一个很好的反映。白天就把地方找准以后就开始作业。

  主持人:你们白天作业以后晚上继续干,晚上反而是一个相对来讲还更好的一个条件。

  高晓东:晚上搜救是更好的。所以这样一来的话,他们有的队员是站着就能睡觉,有时候就睡在现场,旁边都堆满了遇难者的遗体,还有就是一般是半夜2、3点以后睡一会儿。在这个环节当中还多次被余震给震醒,最严重的时候一次余震可以把睡在帐篷里面的7、8个人,从帐篷里面震出来。

  主持人:肖队长,女性可能对卫生要求更高一点,那么这种情况下我们怎么去解决个人卫生问题,咱们吃饭怎么办?

  肖蕾:因为北川地区地震的原因水、电、气都中断了,拉进去的物资仅仅够我们抢险救灾的人员和受灾群众一些日常的饮食,我们几乎从13号到了之后一直到我们昨天从北川撤回,我们所有的女警没有洗过脸,更谈不上洗脚这些。最困难的时候我们吃饼干,然后一天一袋饼干,一瓶矿泉水,就在这样的条件下还得抓紧的工作,因为我们是和时间在赛跑,和生命在赛跑,如果我们多休息一个小时,或者半个小时说不定在这半个小时或者一个小时就有更多的生命消失。所以大家到了那个地方人的精神和层次方面都有一个大的跃升,不光是我们救援的人员,还有我们所有受灾的群众,还有我们各个新闻媒体的记者,大家在北川那个现场就空前的团结,互帮互助。主要现在就是这几部分人在里面。

  主持人:高局长在救援的行动当中你们遇到的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高晓东:最大的困难还是因为有这么大的地震,波及面太大,还有重型机械进不去,道路不畅通,而且当你在很多废墟中能通过简单的人拿进去的机械对付不了很多大的石头,当你大的能用的时候,生命又等不起。随着我们全面救援的展开,我感觉这次已经是调动得非常好了,但是还是感觉最大的困难就是遇到道路不通,大型的机械进不去,仅靠人的这一双手和能够手工用的工具,还是很多生命没能救得出来,那个时候很痛苦。

  主持人:其实两位是亲临灾区和咱们的灾民是有直接接触的,他们给你们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高晓东:就幸存者而言的话救出来有两种反应,一种反应救出来以后他们是很感激的,从死亡里面逃出来他感觉那个泪水流得不一样,跟疼痛,跟其他人的悲伤引起他发自内心的泪水不一样,他从死亡出来的那种感激的悲痛,再一个就是当他们确认他自己能够活下来了,他想到的更多的是他的亲人和其他人,人性在那个时候反映得非常好,他还在关心他的亲人,他的同事和他所认识的人。

  主持人:我记得我看电视的时候里面就看到这么一段,有一位女同志被救出来了,那时候是晚上,她就说了一句,她说今天晚上的月亮好圆啊。
可能作为一个平常人来讲,没有经历过灾难的人来讲可能很少去关注这些了,可能她们非常幸运的活下来的时候可能会有一种新的视觉再来看待这个世界的一切。我想问一下我们的肖队长,其实你们女子特警可能这次更多的是起到一种心理抚慰作用,那么你们是怎么样的一个工作程序,又是怎么样去做到的?

  肖蕾:我们这支队伍——女子特警支队是我们市局在今年年初的时候根据我们形势发展的需要要成立一支在特殊状态下做好群众工作的思路成立的,然后我们在前期的一个训练中有针对性的开展过心理学方面的教学和授课。所以说在这次总的来说,在这么大的灾难面前,我们以往的一些工作模式和一些工作方式都是行得通的。在北川现场,有一位中年妇女她的丈夫已经埋在县城的废墟里面了,她的儿子还在北川中学,然后她天天去北川中学守她的儿子,她的儿子15岁,然后我们女警就天天陪着她,她从排斥到慢慢接受的过程,在那个现场什么语言都是多余的,最重要的就是当一个最忠实的听众,听她们倾诉和回忆,包括对她们今后的出路,包括今后怎么样生活下去都给她们一些信心。然后在最重要的时候我们处于一种本能在她们最脆弱的时候我们都要上去拥抱,作为女性,我们的一些拥抱拍拍她的肩膀,握握手,这些在平时无足轻重的肢体的语言在那个时候都能够相互的融合。所以说我就感觉这种对受灾群众的安抚和劝告,人性化的一些东西在灾区的人民来说也是跟抢险救灾同等重要的一项工作。

  主持人:最后想请两位给我们谈一谈从灾区回来这次灾难和你们救援工作感触最深的是什么?

  高晓东:我这次去灾区的地方比较多,进了汶川,一般进入汶川直径50公里和30公里都已经到了核心区,也去了北川县,北川县的伤亡很重,一个城都给毁掉了,还去了我们梁平的文化镇,四川也好,重庆这边也好,我感觉这次整个给我感触最深,包括后面有空的时候我也思考一下,整个这次我感觉看到了一种叫中国力量。这种中国力量我感觉就是从党中央到国务院,全国各行各业,军队的,武警的,公安的,卫生的,媒体的,地方政府的这个力量很强大的,我们去徒步要进汶川里面的时候上面有空军的飞机,下面有冲锋舟,还有军队也在往里面走,还有就是山路上抢修公路的工人,还有翻山越岭的志愿者,还有生命接力过程中的救护车这些,还有源源不断的救援的物资,这种中国力量我感觉确实这次从总书记到温总理,从重庆我们的薄熙来书记到王鸿举市长等等这些,包括我们感觉所有的中国人,所有的中国力量全部调动起来了。这确实是感觉中国人对生命的那种敬畏和珍惜,政府这种很负责任的做法,我们所有的群众老百姓这种自发的形成了一种力量,从政府到群众所显示的这种力量很强大。所以感觉这次在前边,现场感觉这个力量留下印象是很深刻的。如果这次大灾以后我们这种力量还继续保持,中国的强大,中国的社会文明的进步,以人为本,包括对生命的保护这一块应该是非常好的。最深刻是这个,这个力量是现场感受到的,所有人到了现场以后,他已经忘掉了自己是干什么的,非常忘我的投入进去,投入到抢险里面去,这让我感觉咱们中国的这种力量和一种精神所在。这两天我感觉媒体比较多的报道都是众志成城,三人为众,咱们13亿人口这个众写下来是多大,如果我们有这么一个士气的万众一心,如果还再讲众志成城的话,如果再调整一下,叫做志成、众诚。由士气加心这个字改成众诚,那我们中国这种凝聚的力量太伟大了。

  肖蕾:通过这次北川抢险救灾,我最大的感受就是在前线的时候因为大家全身心的尽心尽力尽职尽责的在投入抢险工作,当时那个地方我们报纸、电话、电视、电台什么都没有,我们可以说是与世隔绝,除了我们上级领导给我们交待任务以外,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到那个地方我们连天日都不知道,就只知道我到这个地方几天了,我解救了多少人,我救了多少人,就只知道这些数字。然后回到后方以后,我们单位上的同事都说你们是英雄回来了,说实在话我们在当时并没有感觉到自己是英雄,因为我们只是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而且我们每一个中国人到了救灾那个地方都会像我们这样做。而且每天的感动来自于我们所有的解放军、武警官兵,他们都是让我感动的,还有消防部队,我们的医疗救助部队,包括到现场去的我们高副局长,他是我们的分管领导,为了振奋我们的士气,考虑到我们民警长时间连续作战可能有一些疲倦,及时赶到现场为我们鼓励加劲,在帐篷外面给我们做动员,和我们一块住在帐篷里边,和我们一起用双手抛出幸存者。这么长的时间作为一个领导对我们士气的激励是最大的,而且当19号我们在按照上级部门的安排下撤离到其他地方执行任务的时候,我们重庆的公安干警里面我们高副局长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北川县城的,他说是我要确保我们每一位民警安全的撤离北川。所以这些感动每天都在上演,每天都有。我真的被震撼了,我想这种经历对我自己来说可能是终身受用的。

  主持人:今天其实通过两位的讲述,有的让我们感动,有的让我们沉重,有的又给了我们很大的力量,这次公安系统所做出的力量的确给我们重庆做出了榜样,好样的。最后我真心的祝福我们的幸存者能够早日康复。谢谢两位。谢谢网民朋友。

责任编辑: 李元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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